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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温柔的幻像——魏艳的工笔“小世界”

2018-01-18 10:38:21 来源:雅昌艺术网作者:胡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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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现在,对传统工笔技艺的摹习仍然是学院国画训练中非常重要的课程,与此同时,工笔的当代转换也成为大家所极为关心的课题,并且不少艺术家已经为此做出了有益的探索。青年艺术家魏艳正是从这样的学习和思考语境中走来,她擅长以细腻的笔线和敷色描绘身边的女孩,那发饰和衣裙,都极尽精微,在婀娜绮丽当中衬托女孩略带幽怨的神情,从中我们可以看出一个女性画家对于女孩内心世界的洞察。但是,以工笔表现现代生活中的青春靓女,实在是太容易落入俗套,在那里,我们经常见到的是一种极为轻便低廉的简单反映论式的“当代”表达。如何以工笔人物的方式真正触及当下人的视觉观感和心理世界,彰显当代工笔的语言与精神力量,我想,魏艳对此是有过思索的。

  在其较早的作品中,她巧妙地引入了一些超现实主义的元素,与主角近似的人偶和某种带有巫毒玩具意味的构件的出现,给画面制造了些许神秘而诡异的气氛。而在近作《幻像》系列中,她将表达主题集中到了女主角和人偶的关系上,花饰愈加地繁缛,各类器械极为详备,女孩像一个熟练的装配工人在装扮着服饰和面容都与其神似的人偶,而她们自己,也正在经受着美容美发或化妆舞会式的各类装扮。涂口红,打粉底,刷腮红,描眼影,贴假睫毛,电卷发……这套美丽程序是当下每个时尚女性所熟知的。画面中的女孩是现代消费社会身体形塑工程中的承受者,同时她们又将这套程序实施于那些娃娃玩具身上。她们的表情是那么的淡然,动作是那么的娴熟,作者还有意将这种装扮的操演弄得如同烹调菜式一般,造成某种视觉和心理的错乱感。实际上,沉迷其中的女孩自身和面前的人偶并无二致,甚至,她们还在潜意识里将人偶当作了自己,寄托了诸多美妙的愿景。然而,当我们看到那些可爱的玩物被拆卸和修饰,通过一个个螺丝和关节组装,所引起的心理感触该是多么的强烈。这让人联想到中国古代的骷髅戏的魔幻场景,只不过这种幻境被现代消费社会的绚丽多姿所温柔地埋藏。

  在我看来,这样的女孩与人偶的互动画面成为现代社会身体形塑的有力表征,正如题目“幻像”所昭示的,外在形貌并无定式,只是依势幻化之相。每个人看似在饶有兴致地经营着自己的小世界,怀抱着各自的美丽想象,实际上,心理的欲望与形象的塑造无不与这个社会的消费时尚及权力话语紧密相关,人们如同人偶一样,被程序化地塑造,宛若戏剧舞台上的角色。当然,这样的心理感受并无为当代人所独有,它可以穿越时空连接到久远的年代,但是,因为作者表达方式和描绘对象的时代性,画面获得了更深切的直指当下人心的感染力;同时还因为她带入了女性的柔软和纤细特质而更易透彻时人的心扉。就这样,沿循着自己的独特路径,魏艳将某种小圈层里的游戏辐射到了宽广的社会哲思和心理层面,让人寻思不已。

  (作者: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副教授、批评家、策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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